潋离

待回收物
静止于国漫/国剧
肉食动物
许平秋
咕咕咕咕咕咕咕

“我做了个梦。”

徐三用轻飘飘的声音道,面色冷白得像蔓延到床角的那枝月光。他甚至没有力气把面颊转向徐四,或者是没有勇气这样做,再也许只是不愿意。脱掉眼镜后他看起来更易碎,并且像挣开了脚镣的囚奴一样拘束,难以呼吸自由的空气。冷汗流进他的眼角再流出来,像加工的眼泪,仿佛是颅骨被敲裂后渗出的透明血液。

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不当作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

年长者声音中有形的恐惧足够使人战栗,徐四彻底醒来,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俯下身去单手捧着他的后脑勺,用热乎乎的手掌心贴近他的发旋。

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成偶像,仿佛必朽坏的人和飞禽、走兽、昆虫的模样。

徐三的脸上凝结着那种战栗着的恐惧,但这恐惧又十分迷人,照亮他的面庞,给他死尸般寂静的脸上涂上红霜,燃起他的眼睛。他捧起徐四的脸,咬他的唇角,喘息得像个久病初愈的病人。

“我梦见你抱着我,吻我,抚摸我。”

所以,神任凭他们逞着心里的情欲行污秽的事,以致彼此玷污自己的身体。

徐三的牙齿咯咯地打颤,像是被自己的欲望冻得发冷,伸出手去搂着徐四的肩膀,咬着他的耳朵。

他们将神的真实变为虚谎,去敬拜侍奉受造之物,不敬奉那造物的主。

徐四没办法不吻他,也没办法不抚摸他,并低声地问:

“我摸了哪儿?”

因此,神任凭他们放纵可羞耻的情欲。


于是徐三在他耳边笑了,声线压得低低的,被恶魔夺取了灵魂一样妖异地笑,是和他的肌肤上的汗一样冷的笑,却碰在徐四的心上,猛地擦出火花。

男人也是如此,弃了女人的顺性的用处,欲火攻心,彼此贪恋。

“从脸颊摸到我的脚尖,刺进我的身体。然后你咬我,将你钉死在我的身体里。”

徐三发出第一声低吟,因为疼。更多的汗流下来,始终不见温热,玉一样的冰冷。他们互相拥抱却不是为了取暖,互相撕咬却不是为了杀死对方,违背着动物的本能,血管里奔涌的是不见天日的情欲。



“然后父亲走进来,问,你们在干什么?

“我发现他是个盲人,于是回答他:什么都没有。”



徐三流出了滚烫的泪。徐四看到折磨他的那恶魔的脸浮现在那泪痕里,叫做规则。徐三是规则,徐三守着规则,规则是他的骨架,是他世界里的起止线和天平。他的衣衫烫得一丝不苟,整齐得让徐四想撕了它。

徐四没有规则,徐三是他的规则,在他耳边大声说杀人不行绑架不行拍人家家人照片作为威胁不行;在他耳边平静地说我来做看好宝宝不准教她乱七八糟的别折磨碧莲了;在他耳边低声地哀求,说我不能爱你,弟弟。

徐四没有规则,徐三也不是他的规则,所以他说人是要杀的绑架是要绑的阿威十八式是要教的碧莲是要被调教的爱还是要做的

所以徐三那么痛苦,徐四是这痛苦的根源。

徐四舔去他的泪水,呢喃着叫:

”哥哥。“

徐三浑身颤抖着,已经不流泪了,另一种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他闭上眼,那不存在的父亲角色在折磨他,在暗中询问他,他一遍遍地给出答案,回答,什么都没有。他在梦里庆幸于父亲的盲目,回到现实里又痛苦于梦中施加给父亲的痛苦。最后他抱紧了徐四,像毫无章法的溺水者紧紧赖着救援者,将他向无法分清的深海或天空拖去。

他最终微弱地呼救:”弟弟。“

钉在他身体里的蠢钝刀刃慢慢地动,徐三发出第二声低吟。

这是独属于他的十字架,将他架上痛苦和快感的原罪。他不断地预言这一天,三日后自己将从这十字架上走下来,在灰烬中复活。可是他不愿意了,他愿意做被钉在左边的强盗,被这火一把燃尽,再欺骗自己可得永生,不再同神在乐园里。

滚烫的火灌满他的身体,顺着腿根流下,徐三捂着眼睛笑,笑得像灰烬一样明亮。


“继续。”


男和男行可羞耻的事,就在自己身上受这妄为当得的报应。




我爱比喻句,嘻嘻。

加粗字体的整句全部引自《新约全书》中《罗马书》”神向人类的怒气“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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