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秋/鹏秋】再见,再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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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涓A!/许平秋O!
马鹏A!/许平秋O!

很好,仿佛了却一桩心事。


“文涓,文涓……”许平秋轻轻地叹了口气。
女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眼中满是倔强。
许平秋又看见那个怯懦的乡下姑娘,在狭小脏乱的后厨里挽起袖子,手在水里泡久了,指尖几乎泛着透明的白。她绑两个麻花辫,惊异地抬起头来。
许平秋拉着她冰凉的手上车,已经明白了余罪的条件。她的确只缺那么一次机会。农村来的孩子,只渴望那么一次机会——
他给了她机会,却没想到这姑娘在二队干的那么出色,也没想到二队打了个报告上来,说有个才分化第二性别的女娃娃,要申请配给的抑制剂。
那是他第四次见到这个姑娘。不同于以往,许平秋再也不能把她和余罪捎带似的连在一起,那时他才真正认识文涓:她依然少言,面带微笑,但背却挺直了,眼睛很亮,对他敬礼。Alpha的威压一时铺天盖地地向他压过来。许平秋皱眉,这气息一晃便不见。周文涓镇定地向他道歉,许平秋笑。
这小姑娘,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许平秋的第二性别不是什么秘密,他几乎把抑制剂当糖豆在吃。早年他是队长,带队出任务的时候,许平秋的发情期就被极不正常的高压工作搅得乱七八糟。有时开会,开着开着,手下几个Alpha小伙子都不动了,绿着眼看他,许平秋这才后知后觉,面无表情地把胆敢冲上来的队员一个个揍得站不起来,他便理理衣服,拿起回忆总纲,极淡定地接着念报告。
马鹏当年就是挨揍的一个。
二十年前许平秋会一脚踢在前来求爱的Alpha裆下;十年前他会宽厚地拍着来人的肩膀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聊理想,直到来人眼含热泪地离去。
现在吗,自从马鹏死去的一刹,再也没有人会打一个年近五十的omega的主意了。
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此时只能哑然地看着面前的姑娘。
“许处——”周文涓抓了他的手,很焦急的样子,“我是真的喜欢你。”
许平秋捏捏鼻梁。小孩子,都是一些不懂事的小孩子。
“文涓,我老了,我的年纪可以做你父亲了。”他柔声劝道。
文涓眨眨眼:“没事的,没事的许处。”
许平秋挠挠头,很犯难。他可不能对马鹏似的拉下脸来低喝一声“滚蛋”。
周文涓笑得很可爱,秀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周文涓不知疲惫地往他的办公室跑,一度让许平秋怀疑起二队的工作量是不是还太少。要是文涓外出,那么许平秋只会更加头疼:史上最年轻的总队长余罪的例行报告里头会掉出一张字迹娟秀的小纸条;信息部居然有空用内网给他发情诗,点名批评了后方信息支持的某位已婚继承人,骆家龙也就在下面笑嘻嘻地看他:肖晓梦往他办公桌上摆了花瓶,隔几天换一只玫瑰,更是让他哭笑不得。怎么,自个儿秘书也被小姑娘收买了?
尤为过分的是马秋林,许平秋带瓶茅台去看望他,马秋林一反常态地没有躲他。许平秋差点以为动员工作有指望了,没想到马秋林倒是把脸一肃,先发制人,语重心长地说:“老许啊,思想要开放一点。”
许平秋一懵,心里暗自琢磨,你个因为思想问题辞职的人好意思对我的思想问题指手画脚?
“我都听余罪说了,思想不要那么老派嘛。”
许平秋气的要跳起来踹他,马秋林大笑。
两人认识多少年了,都知道在开玩笑呢,一套军体拳打来打去没个结果。许平秋最后点烟,烟盒递到马秋林面前,他摇头:“我不抽。”
许平秋看他一眼,没有勉强。
马秋林开口:“真的不给她机会?”
许平秋闷头抽烟:“嗯。”
马秋林知道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只是提醒他:“你当年也是这么回答我的。”
“什么当年?”
“马鹏那回。你忘了?”
许平秋愣了会,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按了烟。
“老马啊。我就这么讨小孩子喜欢?”
“别问我,我都奇怪着呢。马鹏的祭日你就来过一次吧?还是余罪有心,每年都来,上完坟到我这儿来喝酒,张猛不管他,在边上坐着,也陪他喝。”
“余罪当然不好受,毕竟是他送走了兄弟……”许平秋嘘唏着,忽见马秋林的眼钉着他。
马秋林慢慢道:“老许,明明是你杀了他。”
许平秋无动于衷,转身就走。他的面上一丝不变,步子依然很稳。小女贼给他打招呼,送他出来,许平秋也给她平常一样的微笑。
他的心极度冷漠又平静,不会为已判定为“正确”的事掀起一丝波澜。
正因为如此,马秋林问过一次,就不会再劝他。
许平秋吐出一口浊气,上车,对司机说:“回去吧。”


许平秋在学渣五人组,尤其是余罪的声讨下处于守势,只打哈哈,说辞编的八面不透风,既不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但对文涓,态度倒是很明确,每次都是劝,但是没用,人家愈战愈勇,拿出了十二万分办案的精神来钻研他。无奈,还是被她一脸委屈的表情震了震,心一软,答应陪她出去玩。
嚯,游乐园啊,这就厉害了。
文涓穿一身淡绿的裙子,吓了许平秋一跳,他看惯了牛仔裤加衬衫的搭配,头一回看周文涓穿裙子,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了,又有些愧疚,女孩子怎么能不穿漂亮的裙子呢?
两个人溜达溜达,文涓好像也没来过,瞎转了会,许平秋问她:“谁给你出的主意?”
周文涓支支吾吾地不说话。总不能把余罪卖了吧?余罪还拍着胸脯跟她保证说他就是在这儿和牲口表的白,打了包票祝她成功。
这时她瞧见一个射击摊子,眼前一亮,手一指:“我们玩那个吧?”
于是他们玩起气枪,二十块钱十发,十块四发,一人一把,打中三个气球就能拿一个小玩偶。文涓的手很稳,跟许平秋比赛似的较真,一人一枪,弹无虚发,引来一匹围观群众叫好。一百块玩下去,老板娘都快哭了,心想这一墙的气球都快没了,放过我的气枪气球和玩具好吗?
老板娘不肯再让两个作弊似的人搅生意了,除了一只一人高的玩具熊(这是设给弹无虚发的顾客的,不过老板娘大概没有想过有一天真能送出去),还把自己备着的玩偶每种一个拿出来送了那个漂亮姑娘,只求俩枪神快走。文涓抱了一怀的小玩偶,差不多都分给了眼巴巴看着的小孩子。她高,蹲下来笑眯眯地给小孩发奖品,一个小女孩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抱走了那只超大的毛绒熊,她的母亲很惊讶地替小女孩拎着,向她道谢。
许平秋在边上看着,想着初见时那个晕枪的女孩,含笑。
文涓只留了一个小小的黑牛挂件,挤出小孩子的包围圈,给他展示最后的战利品:“平秋,你看,像不像你?”
小牛愁苦着张脸,忧国忧民的样子,许平秋一下子笑出来,没有去指正她的称呼。周文涓把挂件往他手里一塞:“送你啦,不许还给我!”

许平秋看着文涓挤进队伍里买甜筒,心想了,这能玩出什么实质性的感觉吗?光像带着孙女出来玩了。
“不行,这是第三支甜筒了,回队要跑几个五公里?”许平秋板了脸。
文涓咬了一大口,向他眨巴眼睛。
……哎,那就最后一支吧。
许平秋知道光靠躲是没有用的。她坚定,有计划,有帮手,有耐心,有情报网,懂得利用良好的自身条件。这些优秀刑警的素质全部用来对付一个老头子,许平秋有些吃不消。他颇为奈地接过另一只香草味的甜筒,文涓轻轻笑起来,青草味的信息素很好闻。
许平秋带文涓排队,因为她说要坐过山车,那队伍排得老长,文涓站在他身后。甜筒又落回文涓手里,许平秋的胃不好,只尝了一口,又还她。
文涓轻轻地抱上来,许平秋已有察觉,仍是不动。
女孩很高,但比许平秋稍矮一些。她手上还拿着甜筒,只是轻轻地环着他,把脸埋进他的后领,信息素富有攻击性地试探着。她重复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的话:“我喜欢你……”
许平秋依然不动,垂着头,想要笑。
周文涓犹豫,犹豫再三,下了决心。她在许平秋后颈的腺体上蜻蜓点水般地一吻,留下一个小小的临时标记。凑近的一刻,文涓瞄见他领子下遮着的一个月牙状的伤口。
周文涓猛地抬头。她当然不奇怪,许平秋身上的伤再多她也不奇怪,只是,只是……
“怎么了,文涓?”
许平秋对这样试探性的小标记有点无奈,青草味混进了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里。他回过头,小姑娘呆呆地望向他,脸上第一次有了淡淡地挫败感。她很快展开一个微笑,说:“没什么,快排到了,我们上去吧!”

“哈?牙印?”
余罪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翻滚着的肉丸。摸他的下巴:“这我可不知道啊,许大处长可没出去鬼混啊。”
“伤口很老了。”
余罪从鸳鸯锅里夹了一筷子菜给张猛:“那我就不知道了,大胸姐,你说呢?”
林宇婧坐在文娟身边,细细地想一想,也摇头:“我只跟许处出过一次洋城的任务。”
周文涓很安静地坐着,拨弄她的筷子。她忽然用力地捏紧了筷子,几乎把它掰断:“小马哥。”
几个人都是一愣。
林宇婧和张猛都抬头看了眼余罪,余罪筷子一顿,瞪回去:“看我干嘛?”
“对,错不了,肯定是小马哥,”文涓飞快地说,“林姐你想一想,小马哥说过什么没?”
林宇婧跟马鹏共事的时间不短,这时也皱眉:“虽然马鹏追过许处是公开的事了,但和我出任务的时候,已经没这种表现了。马鹏么……只不过个人作息差了点。”
余罪冷不丁插话:“妞儿多呗,什么个人作息差。”
林宇婧冷哼一声,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也好意思说?张猛,你可得看好他,这人外面有多少美女想要投怀送抱呢。”
张猛原本默默地吃菜,这时候被点名,赶紧坐直了,点头。
周文涓夹起一块牛肉来,想象这是一块人肉,恨恨地咬上去。
“一定是小马哥。”
林宇婧摸摸她的头:“小马哥就小马哥。人都已经死透了,墓上的章都挂了三颗了,就这还要跟他较真呢?”
周文涓垂头丧气:“最难办的就是这个呀。”



许平秋总是睡不安生。
他做梦,一个一个的,连在一起。梦里倒没有什么人缠住他,许平秋一向自诩光明磊落,眼里心底都干净通透,只有一双手,沾着血似的黑墨,是洗不净的,他也从来不去试着洗刷。
许平秋在黑暗里睁眼,先摸药瓶,吃下一片药才开灯。亡人的魂魄没有缠他,梦里频频出现了一个姑娘,他却从自己身上嗅出了一枝半节的烟味来,夹杂着雨水冰凉的味道,没有生人的气息。
马鹏啊马鹏,许平秋阖眼,轻声念着。
你真的很自私,很狡猾,这个时候了,还要来打搅我。
太像了,许平秋躺回去,黑暗中发出一声叹息。

十年前的马鹏是相当执着。那时候许平秋烦了,眼看谈心都赶不走他,是真的会一脚踢在马鹏裆下的。被踹了两次命根子以后,马鹏躺了两天,老实了,又琢磨新招。
许平秋的能力再怎么强大,性别仍然是个问题,抑制剂总是不能及时吃下去,或者不够吃,对整个队伍效率影响很大。许平秋想了个办法,这样吧,抑制剂不行,队里这么多Alpha,临时标记总能很及时吧?一个褪了就再续一个,临时标记嘛,很简单,留一点痕迹就够了。这个想法和组员一说,吓着他们直哆嗦,面面相觑之后,看出许平秋是认真的,更加惶恐。只有马鹏颤巍巍地举手:“队长,你看,我成不?”
许平秋一看他,头疼了,环顾一周,其他队员连连摆手。行吧,你就你。
马鹏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队友也高兴,敬他是条汉子,那天每人一条烟孝敬了马鹏。
后来,马鹏就做了一次最为过分的临时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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