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许厅许】风纪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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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PHA!马鹏/OMEGA!许平秋

BETA!王少峰/OMEGA!许平秋


其实所有的ABO都能按时间线排起来。(许马不算。)

算是一个系列的短文(车)。

现有的按时间线,大概是这样的顺序:

 

 风纪扣      无题        岁末到家(上)      再见,再见(上)


……我啥时候能把这个系列的剧情写连贯。绝望脸。





夏季的暴雨下的毫无预兆,许平秋倚着窗看雨,马鹏在他身后站着。

雨点大而密,子弹一样打在树叶上,那树筛糠着发出不忍重负的悲鸣。云不该放任这样的雨落到人间,然而子弹太沉,云只好沉默地看着它洞穿自己棉絮做的身体,无能为力。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许平秋关上窗,风忽然大了,雨在玻璃上狂轰滥炸,玻璃发着抖。

马鹏的小腿肚子在抽搐,但他依然沉默站着。

“出息了,还想再站一晚上是吧。那你自己站着,我回去了。”

许平秋撂下这么一句,穿起外套来。

马鹏打定主意和他犟到底,当真就那么站着,目不斜视,军姿笔挺。许平秋猛地一脚踹在他膝盖,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很快又站直。

“把自己人送进医院,很威风么?你以为自己还在外边鬼混啊,一切问题都靠拳头解决!?”

“那是他活该。”马鹏呛了一句。

许平秋气笑了:“哦,他活该,你也活该背个处分升不了职!你这组长也当得太好了!”

马鹏的目光直直对着窗:“我都被革过职了。”

我都被革过职了,我干不干不要紧,是您要我干的。

 

 

“我猜猜看,”许平秋冷笑,“他抓着你这小尾巴骂你了?”

“没有。”

“哦,那么,他骂我了?”

马鹏的手指动了动。

许平秋异样道:“真骂我了?”

“他没骂您。”马鹏斟酌词汇,胸口起伏着,好像那股明火又在他身体里向上窜,“他侮辱您。”

“他是不是说我这一路是靠屁股爬上来的?”

 

 

马鹏眼神闪烁,不敢答这句话。

许平秋自顾自地说:“是不是还说我这个omega总队长被哪个警界大佬包养着,你们任队长是我相好?一猜就猜到,我这些年听过的这种话,够画一本春宫的了。你觉得你在做什么,你以为这是在维护我的形象,还护食儿呢?到头来还不得我给你擦屁股。逞威风也不该到我面前来逞,真当自己是小马哥给我挡子弹呢?”

马鹏急了,分辩道:“不是,我只是听不下去,队长,我听不了他们那样说您,我……”

许平秋挥挥手:“你心太浮了。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啊。我当我的总队长,和他们都没有关系,只要我的破案率放在那里,他们不服也没有用。这么点东西,你就急红了眼了,前一个月我都白教你了。”

马鹏睁大眼。

那时他眼角还没那道疤,许平秋从他的眼睛里明晃晃地瞧见自己小小的影子,像是投进水中的石子,使得那瞳孔里一圈一圈荡起黑色的涟漪。

“还看什么看啊,赶紧的,回去睡觉。再出这样的事,我可不护着你了,活该。”

“所以……”

他专注地看着许平秋。

那眼神太露骨,许平秋忍住再踹他一脚的冲动:“所以这些玩意都是造谣!滚!明天交两份检讨,一份给我,一份给你们任队长。”

马鹏松了口气,敬了个礼要走,这才发觉自己的腿脚发麻,早上扭了的脚腕也乘机发起疯来。他不出声,出门往楼下走,走到一半后面传出一声“回来”,跟着一把伞从头顶被扔下来。

许平秋低头看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马鹏出楼时,另一个人正收了伞要上楼,对马鹏善意地一笑。

马鹏一愣神,没想起来这人是谁,那人也不生气,甩了甩伞上的水珠,消失在楼道里。

 

 

后来他想起这天,只觉得整颗心都浸在冷冽的冰块里,寒意和恨意构筑成最坚硬的氢氧离子,疼痛则是那不可斩破的氢键。那冰冷冻住他的心脏,使之缩成皱巴巴的一团死肉。

他后悔没有一拳砸在这个男人的颧骨上。

他后悔他看见那辆零打头的警车时没有冲上前去把它拦下,即使他什么也不能改变。

他不能也不敢去猜想,许平秋坐在那辆车里看见自己时,脸上该是个什么表情。

 

 

 

“王处长,今天您怎么来了,下这么大雨呢。”

许平秋迎着来人,脸上挂上三分殷勤七分勉强的笑。

王少峰是老熟人了,总队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不错,以前在警校还是同学。但要真算起来,许平秋比那一届的同学都大两岁,因为他入学晚了两年。

“没事就不能来了?这儿以前也是我的办公室,老许。”

王少峰在许平秋的位子上自然地坐下来。

许平秋站在一旁给领导倒水,开水差一点洒出来。那截手指像突然给人切断了似的抽搐起来,许平秋看见一个整齐的血淋淋的断层。

 

 

“……是,东西还是照您在的时候那样摆。”

 

 

一样也不许动。

王少峰在四年前点着他的赤裸胸口,似笑非笑地这样说。

 

 

许平秋照办了,连白墙上他自己留下的四个抓痕都没有遮盖。如今他从一切物件里窥见那个雨夜熟悉的影子。

他原本是无所畏惧的,这影子是渺远的幽灵,伤不到他一分一毫。

 

 

他负责培训的omega特勤曾经问他:我们为什么不能切除腺体?它危险而无用,教官,我憎恨我的发情期,它使我变得脆弱。

许平秋回答她:为什么要切除腺体?它是我们最好的保护色,最坚实的盾牌和最锋利的刀刃。

 

 

可如今他有了缺口,青年人无知无畏地在他最坚硬的外壳上凿开裂痕,企图一窥他已经熄灭了的灵魂。因此他拿起那自己的武器时,被利刃割伤了手指,血流出来,他第一次觉得疼。疼,指尖疼得快要没有知觉,他依然保持着笑。

 

 

 

王少峰转着杯子,顺三圈,逆三圈。

那是许平秋自己用的搪瓷杯,马鹏以前和他争吵时摔碎了一个旧的,上个月赔他一个新的,杯底刻了马鹏的名字,许平秋默许了他的小动作。

“这杯子不错,送我吧。”

许平秋实在不知道这只老式的搪瓷杯哪里不错,笑了几声,正准备开口拒绝时,王少峰悠悠地说话了:“平秋,我明年要升副局了。”

 

“我这个刑侦处处长的位置,该推荐给谁呢?”

 

许平秋眼里蹦出火花,惊愕地看着王少峰,喉结上下滚动着,说不出一个字。

 

 

以前上课的时候,讲师说,欺诈犯往往有个特点,讲究“适销对路”:你迷信鬼神,他就以鬼神为饵,你迷信权力,他就以权力相诱。

许平秋嗤之以鼻。

 

 

 

王少峰微笑起来,那平光的黑色镜框也跟着微笑似的,微颤起来。

他说:“老规矩。”

 

 

 

 

 

 

马鹏是从来没看见许平秋把衬衣扣子扣齐过的。

在马鹏的认知里,许队长的衬衣似乎不存在风纪扣。许平秋总敞着领口,露出深色的肌肤,胸肌将衣服撑开,中间陷下去的沟槽顺着排扣笔直向下,衬衣袖子被胡乱挽上去,墨镜别在口袋上。

许平秋这样穿倒也不惹人讨厌,有一种大开大合的淋漓畅快。

只是他的配色总是挑的奇怪,有一回穿了一身基佬紫风风火火地进监控室,头也没抬地喊方高远,喊完就进了指挥间,哐当地摔了门,留下一屋子外勤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把方高远推出去面对老许的怒火。

领导嘛,穿什么随他乐意。

 

 

 

但那天下午他去交自己的检讨,意外地发现许平秋扣上了风纪扣。

扣子规整地掩着他的喉结,许平秋一身的随性都被收住,坐也似乎坐得比平时笔直,居然看起来相当规整,整个人透出一股奇怪的脆弱感,像是一只狮子疲惫地趴着舔舐伤口。

马鹏站在桌对面,忽然很想扯下那颗扣子。他感到那领子好像是卡在自己的喉咙上,使他感到呼吸不畅,暴躁而渴水。

许平秋看马鹏的检讨书,发出一个表示疑问的“嗯?”。

“队长,你这样太正经了,我不习惯。”

“怎么,你还能把它扯了不成。”

许平秋把那两页纸放下,揉了揉眉心。

马鹏一下被说穿了想法,呵呵笑得尴尬,提了开水壶,四下一望。

“队长,你怎么用纸杯喝水啊?”

许平秋面色平常:“哦,那个杯子昨天我带回宿舍里去了,就等着你再送我一个呢。”

 

 

他的风纪扣下掩着狼藉的斑驳印痕。

 

 

许平秋几乎不能读马鹏的检讨,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焦点,那些小而工整的黑色手写字变成一片流动的黑白。等马鹏走了,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才能睁开眼来一字一句地读。

 

“……归根结底,我错在对一些无稽之谈生气,错在我太冲动,调节好组员间的矛盾是我这个组长该做的事……在此我做出深刻检讨……为我的过激言行道歉……”

 

“为我曾经有过的自私猜疑道歉。”

 

 

 

他闭眼,这几行字烧伤了他的虹膜,一阵眩晕从脚底传来,胸腔里传出清晰柔和的悲鸣。

 

昨天晚上王少峰的专车从马鹏身边开过,马鹏打着他的伞,对着警车敬礼,灯光把年轻的脸照得明亮。

 

他那时候在想,马鹏要是知道警车里坐着他最敬爱的队长,当下会是个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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